一件单薄的衣物，忙把他的狐裘拿来，陛下，当心着凉。
嗯。周王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，他披上狐裘，又开始剧烈地咳嗽。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呕。
周景曜咳出了一口血。
陛下！
谢屹拿了张丝帕给周王细细擦净脸上的血，因丝帕上面触目的红色而心惊，他恨不能把他的陛下拥紧了塞回被子里，陛下，传太医吧。
不用。周景曜说，那些人处理掉了吗。
那些射箭的暗杀者最后被查明是前户部尚书的残党，抓获后他们被反捆住手跪在周王面前。出乎他们的意料，经历了暗杀的周王没有暴怒，他很平静，一种令他们恐惧的平静。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，庭院陷入窒息般的沉默里。一个暗杀者悄悄抬起眼皮，偷亏了一眼周王。这一眼让他差点失近。只见周王围着厚重的斗篷，手中拖着一柄长剑，正在他们身前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，如同一条蛇缓慢爬行挑选它的猎物，周王在思量要先砍下谁的头颅。
这天是个乌云密布的阴天，昏暗天地里周王的脸是纯黑斗篷中的唯一一抹煞白，仿佛在响应他的脚步，长剑剑尖滑过粗砺的地面，尖锐的破擦声如同鱼钩钩进耳里，他们在浑身发麻的惊悸之中窥见周王的长靴迈过一具又一具身体，停在最后一个人之前。
院中似乎劈过一道亮白如银的雷光，紧接着一颗头带着未干的热血滚过他们眼前。
高大伟岸的周王啊，他连盛怒都显得如此像是恩宠。第一个人死了之后周景曜抬起剑，谢屹擦掉剑上的血，接着，又是果断利落的一剑，下一颗头颅以同样的方式滚落。暗杀者一共有八个人，周王便无声地平静地挥了八次剑。之后他大病一场。
太医把了脉之后说，周王心神大伤，需要服药静养三月。除此之外还需药浴辅助，只是……
只是什么？谢屹不耐地问。
只是此药浴性热，有动晴之效。浴后必须有人从旁侍奉，为陛下纾解。
谁都知道周王不喜女眷不近女色，太医说到这里已是大汗淋漓，急忙跪下，周王饶命，周王饶命。
周景曜抬起手指止住他的求饶，下去开药。
是，是。
明日就是第一次药浴，陆绥川依旧昏迷不醒，届时谁去为陛下纾解？难道真要在宫中挑选宫女？谢屹不愿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，也不愿想自己能否成为周王的选择。马尾高束的黑衣剑客系紧了周王的狐裘，保证他的陛下吹不到一缕风。那些人都被我拿去喂了狼，他说，它们把骨头吃得一干二净，请陛下放心。
左相呢？他有没有说什么？周王问，生病的这些日子他对朝中风吹草动的变化更加敏感多疑，任何动向他都要确保了如指掌，为此谢屹数次出宫监视他不信任的朝臣。
左相想要陛下遴选宫女。谢屹略低下头，隐藏自己眼中的杀意，或是选妃，他想让陛下的表妹进宫。
周景曜嘴角笑意冰凉：老不死的。
他的外公曾经助他为帝，现在却妄想要制约他的权力，周景曜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二弟呢，他的踪迹查得如何？周景曜又问。
辅国将军的失踪在朝中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震荡，周景曜明面上派了大批人去搜寻他的踪迹，用一些臣子的话来说：周王仁慈。
暂时还没查到辅国将军的行踪，谢屹答着，又说，陛下，之后请允许我不离开陛下一步，以保卫陛下周全。
听见这话，周景曜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上下扫视了谢屹两圈。
陛下，怎么了？帝王度量物品一般的目光令谢屹身体僵硬，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。
谢屹，却看周景曜嘴角勾起，缓缓开了口，你说，你代替绥川来替我度过药浴，如何？
17.
陛下……谢屹的心因代替二字高高提起，又因度过药浴而重重落下，他想他永远都不希望陆绥川醒来了，那个惹人厌烦的陆相最好能死在榻上。陛下，你这样说会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是药浴的时刻。
周王被谢屹坦率的迫切